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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长歌高亢复低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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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白眉脸色灰败,将半截短剑捧在手中,脸上浑然失望之色:“卢白眉败给你了。卢白眉认输了。”阿曼笑道:“你可服气?”卢白眉道:“服气!我怎的不服气?不过,却不是我们峨眉派的剑法比不上你的那个‘天女散花’,而是你内力太过霸道,卢白眉远远不及。唉唉,我学艺不精,丢了祖宗的面子,等到来日我练的一身精湛内力,我们再比过。”阿曼道:“你什么时候要比,阿曼都奉陪便了。但你既然服气,就要在咱们这卷轴上留下名姓来。”卢白眉道:“你自留去。”竟然切下右手大拇指来给阿曼做花押,和断剑一道丢在地上,展开轻功离去了。那还能动弹的川陕武人,都等在四周,见他不敌,多是一声长叹,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。
  王坚本一直等在左近,阿曼对他道:“你和卢白眉,本来打得不休,怎么最后做了兄弟?”王坚哈哈大笑道:“小姑娘你说怎的?我们那时候一路打来,他使开“白猿剑法”,我则是用我们门派大大有名的“醉剑”相对,我们两人算的上是棋逢对手,只打得是天地变色,日月无光。可惜今夜长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,无人欣赏我们高妙过招。我们从长街打上城楼,我实在打得累了,竟然又不小心输给他一招。我就对他说,你这人打架好厉害,我这次打不过你,却不是醉剑输给了猿公剑法,而是我今晚忘记喝酒了。他就问我,这打架和喝酒有什么相干?又不是小孩子要喝酒壮胆,喝多了酒手腕颤抖,脚步虚浮,连走路也歪歪扭扭,还打什么架?我就对他说,你这家伙,太也没有见识,你可知道我这路剑法叫什么?他说,你的剑法叫什么我怎么知道?八成是不入流的剑法,连我也打不过。我就生气了,跟他说,你的剑法也不怎么入流,要不然我怎么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?他也生气了啦,对我大喊大叫说,我这乃是峨眉创派祖师使的一路剑法,乃是名动天下的‘猿公剑法’!我也说,我这也是我们崆峒派创派祖师使的剑法,叫做醉剑!这剑法若要施展开来,必须喝上一坛美酒,喝的醉了,才能露出威力,要不然怎的叫醉剑?他就说,你说的大有道理,我们快快去喝酒,喝了酒再打过!可是这长安城里的酒家全都关上了,我们找来找去,都找不到。他就说,我们出来的地方不就是一家酒楼吗?何不去看看?我听他这么说,很是高兴,就对他说,你这人武功不错,脑子也还聪明,正和我脾气,我们不如结拜为兄弟。他也很是高兴,大笑三声说好,我们就面东磕了三个头,结拜为兄弟啦!”
  阿曼微微一笑:“那就恭喜你们啦。现在你的义兄已经败下阵来,你还要和我比斗吗?”王坚笑呵呵道:“他武功比我厉害,他既打不过你,我更打不过。姓王的虽喜欢打架,却不喜欢打输了。”阿曼道:“这就好了,你在这联名书上写个名字吧。”王坚道:“好!”咬破手指,就在上面写了“崆峒派王坚”五个大字。
  方才众人见卢白眉和阿曼打做一气,纷纷避让开来,围作一个圈子,慕华真正站在最前面。他慌张一步向前道:“王长老,不能签!”王坚道:“为何不能签?强者为尊,天经地义。”说罢,大笑一声,出门去了。阿曼微微一笑,对还站着的东厅众人道:“你们呢?是誓死不从,还是如王坚一样,通情达理些?”众人一时怔愣,面面相觑,都是心中生了怯意,却又不甘心屈居人下。
  孔老突然对方之画说了一句:“贤侄,若天衣派有难,你肯帮我照顾门派弟子不能?”方之画心中茫然,但还是正色道:“君子守诺,重义轻生。”孔老道:“好,方贤侄,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。”转身招来奚明玉和张玄素道:“玄素,你现在便对我发个誓,你若是不修炼到天衣心经最后一重,决计不得去找孙云吉、白馨这二人报仇。”玄素大惊道:“师傅!”孔老道:“你照着我说:若我张玄素不修炼到天衣心经最后一重,却去报父仇,我师傅孔长安和我爹张久便在地下不得安宁。”玄素又惊又惧,慌张道:“师傅,这话我怎的说出口?”孔老道:“怎的说不出口?你要违抗师命不成?”张玄素抱拳道:“徒弟不敢!”咬住嘴唇,缓缓道:“我张玄素,若不修炼到天衣心经最后一重,却去报父仇,必遭五雷轰顶之祸。”孔老嘿嘿一笑:“你不肯冒犯我和你父亲,那就说,若违此誓,天衣派万劫不复。”张玄素哽咽道:“师傅!”孔老道:“说!”张玄素攥紧了拳头,一字一句咬牙道:“若违此誓,天衣派万劫不复!”孔老道:“好!”转身道:“明玉,你过来。”
  奚明玉脸上挂着泪花,柔声道:“师傅,你要做什么去?”孔老神色温和道:“师傅要去做一件当做之事。”明玉扯着孔老袖子道:“让别人做去,师傅要留在明玉身边。明玉的爹爹死了,师傅在爹爹灵柩前保证过,要好好照顾明玉的。怎能说话不算话?”
  孔老苦笑道:“明玉,师傅小的时候,师傅的师傅做天衣派掌门,那时候朝廷也若今日这般,颁布了一纸禁武令。那十年,江湖日月无光,为了朝廷空画的大饼,同门戕害,兄弟相残,挂起了一阵腥风血雨。家家户户晚上不得安睡,生怕一觉醒来,一家人都被屠戮殆尽了。江湖不似江湖,我们枉然称作武林中人,却早就没了气骨,任人驱驰,眼看着贪官恶霸横行乡里,却为了不连累门中师兄弟,不能行侠仗义。若受了这禁武令,我们这些人,恐怕一生也不会真的快乐。”明玉心中沉痛,心道:“师傅此时的表情,和大姐当时一模一样。”却说不出话。孔老温言对她说:“现在朝廷大兵压境,这女子又仗着一身高明武功大加威慑,厅中这些人怎知道禁武令的威力,非要有人用鲜血作为警醒,才能真正明白过来。师傅老了,一生武功也没有练成,更没有做什么大事,一身老骨头,只能以血示警罢了。明玉,你记得,有些事情,虽知不可行,却还一定要做。不是做给旁人看的,乃是为了自己心安理得。”明玉听到这里,已经泣不成声,道:“师傅,我只想你平安无事,求你留在我们身边好不好?明玉这一生一世,只求你这一件事。”孔老凄然笑道:“有你这句话,师傅再开心没有。”说罢,跳出圈子,站在了阿曼面前。冷冷抱手道:“夫人。”
  阿曼微微一笑:“老先生,你要在这书帛上写字吗?”孔老凛然道:“老夫此生绝不会在禁武令上写一字!”转身对厅中众人朗声道:“列位英侠,老夫天衣派孔长安。”慕华真惊讶道:“昆仑六派,天衣派孔老!慕华真有礼了。我祖师先前还惦记您,见您康健,不胜欢喜。”孔老摆手,并不回话,只对厅中道:“诸位英雄,我等本是武林人士,想来都不知这禁武令是何物。老夫武功低微,没有名气,只是比各位多活了几年,多少知道一些事情。五十年前,本朝刚刚建国,老夫只是一个小孩子,当时皇帝颁布禁武令,推行天下。先前,手段温和,我等尚且不以为意。后来,这些人竟把朝堂上那一套搬上了武林中,许诺那心术不正之人掌门之位,暗自帮助,在门派之间勾起内斗。挑唆门派仇杀,在短短五年之间,中原十五名门元气大伤,百年名门武当派的山门被烧成一片白地,多少小门派惨遭灭门之祸,那也是数不过来的。更可悲的是,奸人当道,好人被害死,却无人主持公道,这自诩正义的武林,却比历朝历代最不堪之时还要不堪几分。正因我们这些人各有着惊人艺业,坐起坏事来,才更变本加厉。那时武林中人,人人自危,不敢多说一字,多做一事,生怕害了门中兄弟,自家亲族。被迫为贪官办事,为自保戕害他人。老夫也是其中一个,做了不少难以启齿之事,老夫厚颜在此说,老夫乃是个没有骨气的人,一生为此抬不起头来。”
  人群中一人大喊:“孔老,那朝廷为何如此戕害我等武人?”孔老道:“这位英雄问的好!朝廷为何如此大动干戈,要我等家破人亡,无颜面对天地?其实说也简单。皇帝富有四海,却无法拥有天下民心,民心乃是天下万民之物,若他贤明正义,百姓自然拥戴他。若他横施暴力,百姓便把他推翻,重选一个人来做皇帝。我们武人,正是他头上悬着的利剑。皇帝手下亲族作奸犯科,他不管,我们便把那作奸犯科的手刃,那些给皇帝供奉金箔礼物的富商大吏,为祸乡里,官家法律管不了,我等就代替法律把他们铲除了。他昏庸无道,我等愿意拥护贤明君主,冲锋陷阵。可我们如此这般,可是犯了朝廷大忌讳了。皇帝既要任性妄为,又要保住他的皇位,非要天下禁武不可。可他却不知,我们吃了次亏,可永远不会糊涂了。江湖儿女,一身傲骨,快意恩仇,孔夫子门下文人,愿意做天下喉舌,我等学习武功,愿做天下利剑,妨民者,必诛之。天下正义所指,岂是一个皇帝禁住的!阿曼夫人,你记住,我们武林中人,最看轻性命,最看重道义,重义轻生,男儿本色!你大可杀尽天下武林中人,若要我们从命,却做不到!”说罢,拔出腰间长剑,指着阿曼道:“夫人,划下道儿来吧。孔长安一把老骨头丢在这里,你武功固然高妙,却不能让孔长安低头!”
  满厅无语,众人心中震荡,俱是说不出话来。阿曼正色道:“孔先生,你人很好。”孔老道:“你若是听进了我的话,就不要助纣为虐。”阿曼淡然一笑:“小女子不是武林中人,只是一介山野妇人,天下安危却与我有什么相干?昔日阿曼困苦无助之时,却没有一个天下之人前来救助我,我所依靠,唯独自己而已。是以到了此时,我也不来救助天下人。我本是寻常女子,所在乎的不过满足我小儿的心愿,小皇帝助我满足小儿心愿,我便帮他满足他的愿望。”慕华真此时站在一边,见孔老脸色悲壮,心中大是觉得不妙,慌张道:“你儿子的愿望却是什么?我们武林同道扶弱济困,仗义相助,未必不能帮他实现。”阿曼端庄微笑道:“你们却做不到的。孔先生,我要出招了。”孔老大叫一声:“便要夫人看看我中原武林的风骨!众位好友,我们一人对一人,谁也不要出手!”说罢,率先出了一剑,正是“昆仑剑法”中一路“云中剑”。阿曼毫不迟疑,展开“天女散花剑法”应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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