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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八千子弟归何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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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大惊失色。这里面有周小楼的亲朋故旧、生死兄弟,不是欠了他偌大的恩情,就是和他有共死生的交情。神火教不是什么高门大派,江湖上名声也是好的少坏的多,周小楼常常惹是生非,连带着众人跟他一起刀上舔血的过日子。但这些人无一日一时想过另择枝头。却不想,他们敬若神明的教主有日竟会说出这话。
  众人一起大叫道:“教主,我们不走!教主,我们不走!生死兄弟,不离不弃!”周小楼摆手道:“大家,可否听我一言?”场中众人立时安静下来。
  周小楼温声道:“我这个人,并不是什么好人,我也知道。我小的时候,武功学的很快,和我一般年纪的,没谁打得过我,我就免不了很是骄傲。谁也看不起,全拿武功衡量旁人。众位兄弟都晓得,这样的人实在是不讨人欢喜,心胸狭窄,不算英雄豪杰。所以我那时候,一个朋友都没有。”
  众人听着周小楼说话,竟是一些隐秘心事,一时间又是惊讶,又是好奇,都默默无语。
  周小楼缓缓坐了下来,若无其事道:“不仅没有朋友,还有不少仇家。我那时候武功算得上进步神速,可惜还是赶不上我得罪人快。有一次我后背被人砍了十五刀,丢在山上自生自灭。那时候,我平生第一位好友,刚好路过,就把我救了。”
  众人“哦”了一声,心中想着的是:“救命恩人,结为朋友,再正常没有。”
  周小楼道:“你们以为我和他结为朋友,乃是因为他救了我吗?却不是。他那时候武功低微,我那时最看不起这种没能耐的烂好人了。”众人心道:“谁和你比武功来着?谁能比得过?”
  周小楼笑着叹气道:“他在山洞里照顾我七日七夜,临了,道:‘我们七日相随,算不算朋友?’我说:‘不算。’他道:‘我却觉得,我们算是朋友。从今以后,你但凡有什么要帮忙的事情,交给我便了。’我怎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。却不知,后来,真的有一件要他帮忙的事情。”
  郑屠夫大喊道:“教主,是什么事情?”
  “啊!”周小楼若有所思道:“也不算小事,我偷了云南五毒教的镇教之宝,被他们一路追杀。论打架,别管是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,我都不怕,却不料被下了毒。他们把毒药汁液混进我的茶里,微苦涩,和茶水味相合,我是如何也觉察不出来的,所以才中了道。这毒你们也都听说过,叫做‘断肠草’。”
  众人心道:“啊!七大毒蛊之一!教主却是怎么解开的?”
  周小楼道:“我当时一路逃跑,用内力强行压制住毒,力气渐渐消失,眼看就没命了。谁知路上遇到了他。他问明了事情,却想出了一个糟糕绝顶的主意。他自己炼制了一副毒药,中毒症状和断肠草一般无二,沿路给各大门派的弟子下了,引得众人一起追杀五毒教的人。最后,杀了几个领头的,要来了解药,我也从此被救了。这人随我千里奔波,甘冒大险,我问他:‘你要我怎样报答?’他却说:‘我们是好朋友,怎么需要报答来报答去的,太也见外!’
  从那时候起,我就知道啦一件事情,对待朋友,要连性命都不要,比自己的手足都爱护。”众人大声喝了一声“彩!”郑屠夫道:“那人却是谁?可在我们中?”周小楼道:“已然死了。”郑屠夫大惊道:“为何死了也?”周小楼道:“你却不知道,五毒教恨毒了他,诬说他盗取了那五毒教秘宝,并把那五毒教秘宝大大吹嘘了一番。几个不识趣的小喽啰为了夺宝,把他给折磨死了。”郑屠夫道:“哎呦!那几个小喽罗在哪里?郑屠夫为教主的好朋友报仇!”周小楼道:“早就杀了,连带来给他们报仇的师兄长辈,全都杀了个干净。”
  郑屠夫不解,台下不少人却悚然惊动。林夕心道:“啊呀!我怎的没想起来这件事情?周大哥独自一个在嘉兴渡口战了三天三夜,把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砍杀了几百个。我当时也随着义父去了,见血泊中他一人拄着一把断剑,仰天长笑,心中又是敬重,又是害怕。他之后连着被二十多个门派发下武林通缉令,江湖上人人喊打,却只是为了一个朋友。”
  周小楼也想起了那日情景,心道:“我这时候想起这件事,大大不妙,恐怕几个时辰之后,当日的情状又要重演一番了。这次再没有一个知道大义的奚掌门来做中人了。”整理心思道:“从那以后,什么天下第一、武林盟主,我都不稀罕,只想有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。今日,你们聚集在此,可见,我这一生算是不太失败。周小楼说道此事,只有一点心思要你们记得,周小楼愿意为在座兄弟丧命,只要周小楼活着,你们要我为你们做什么,我都照做不误。管他公道正义、是非真理!”
  他平素不是喜欢发誓的人,这一番话,说的举座意动。有人道:“教主,我们怎的也不走!”“教主,莫要把我等逐出门墙。”
  周小楼不语,脸上带着一点笑意,远远看着明月繁星,远近山川。心头恍惚,缓缓吟唱道:“长安城中秋夜长,佳人锦石捣流黄。”说罢,悠然叹了一口气道:“大家,多说无益,今夜三更之前,请各位一同离去。请诸位走西山,勿要惊扰了周小楼的夫人。”说罢,飞下石台,走的不见了。
  台下一片哗然,大家面面相觑。一人道:“麻烦了,麻烦了!”另一人问道:“如何麻烦?”先前那人道:“若是我们奉教主做教主,这乃是他的命令,须得遵从,今晚就要走啦。若是不肯遵从,乃是违背了教主命令,就是违命不尊,照样得被教主逐出门墙去。这可怎样才好?”一个长胡子的老头儿跳上石台。有人高声问道:“路长老,我们怎的办?你平素最有主意,说给兄弟们听听。”路长老道:“老朽看来,教主是为夫人死了伤心呢!今日说的都是气话,改日他心中伤痛解开,自然要大家回来了。”郑屠夫道:“那我等是走是不走?”路长老忽地留下啦两行泪水,道:“走!教主有命,兄弟们怎能不遵从?等了几日,我们再回来。这样也不算违命。”众人大叫:“路长老好聪明,这可不是个办法?”郑屠夫道:“路长老,你哭什么?”路长老道:“我替教主伤心,他难过,我也难过,便哭了。”郑屠夫道:“这却是什么道理?教主难过,我自然不好过,可是郑屠夫却哭不出来。”
  林夕见路长老哭泣,心中大惊道:“我早知道这之间有什么回扣。此时路斌哭成这个样子,还有其他吗?别人不知道,我可是知道的,教主本就要带我们离开,为何不明说,却来骗人。难道,教主他自己不要走吗?”
  台上,路长老大喝道:“我们这就走吧!”众人道:“就走!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去了。林夕却凑上去,抓着路斌,厉声道:“你奉命之人乃是教主!”路斌一时怔愣,道:“你怎?”林夕心中蓦然明白了,大叫一声,不和众人一起下山,独自追着周小楼往山西侧去了。
  他心中焦急,狂奔不止,心中一幕幕都连在了一起,心道:“周大哥什么样人物,虽然死了,也不低头,怎么肯对那叫做阿曼的女子服输。他不肯低头,却也不肯大家陪他送死,这才弄出今天这场把戏。是了,他先是送走了少主,知道老猴儿一向很是敏锐,又和自己相熟才借口支走了他,路长老定是已经和教主串通好了,安抚这些教众。教主,你要做什么也!”
  狂奔之间,他立时到了西山。在一块坡地上,见周小楼半躺着喝酒,慌忙上去,抱拳道:“教主!”
  周小楼一惊,掉下了酒杯,看着林夕,半晌,道:“我喜欢和聪明人做对手,却不喜欢和聪明人做朋友。和朋友也算计来算计去,未免心中疲惫。却不想,和你这样投缘。林夕老弟,同来喝酒。”
  林夕木然坐着,接过酒壶,往嘴里倒着。把一壶酒倒得干净,道:“教主,你不要逞一时英雄,和我一同下山去吧。”
  周小楼叹道:“我却不是逞英雄。你可知道,早在你师弟几个来之前,早就有我们的探子来报了,说朝廷的两个千人队伍,已经包围了山下了。不仅如此,还有不少附近的门派弟子,也一道来了。看来是要围歼我神火教。”林夕惊道:“这么快?”周小楼道:“八成是朝廷知道了武当派的行踪,寻着找过来了。不管我们怎么跑,总是跑不脱的。唉,这天底下什么样的武林高手,也无法在乱马乱箭中得生。况且那些武林弟子,想要救出自己的掌门、师傅,非要下狠手不可。唉,这世间之人,为了自己珍爱之人,对旁人什么也做的。这样一来,我们不是被困死,就是被杀了,岂有他哉?”
  林夕怔愣无语,少时,缓缓道:“所以,唯有围魏救赵、声东击西?而教主,你就要做这诱饵骗来敌人。”周小楼微微一笑道:“是也!路长老这‘小鲁班’,手艺当真惊人。”说着一掌拍断了身前一棵大树,叶子纷纷落下,随着,机关触动,巨木滚石滚落。夜晚中听着,轰隆作响,十分可怖。林夕心中大惊,道:“哎呦!”周小楼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服,道:“林老弟,你快走吧!”
  林夕心中无数念头划过,道:“教主死战,长花坛主林夕誓死相随。”周小楼道:“周大哥可记着,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完。”林夕道:“既然知道,就不能当做不知。否则,林夕于心何安?至于我的事情,现在的武当掌门,他会做得很好。”周小楼叹道:“你们这一门弟子,一个比一个耿直。奚明月看我的眼神里,明明全是哀和痛,却偏偏能忍住,不****大局,真是厉害。只是——长君……”他长叹了一口气,静静点燃了身后树上挂着的一盏宫灯,笑道:“走吧!”林夕深深呼了一口气,道:“好!”
  却说,另一边,老猴儿下了山道,径自去追周长君。本来周小楼算的好好的,这东面官道上,方才并无兵卒。谁知道此时,情势不比当时,老猴儿下山不远,就见到扎寨的士兵,里面还走着几个全真教服色的弟子,他心中大是惊奇,跟着那几个弟子走了一回。见他们进了一座插着彩旗的大营,一个纵身,跳到了帐篷顶上,弯在彩旗上,低头向下听着。
  那帐篷本来就是轻轻一层布,旁人都无法在上面立足。纵然站住了,也要把帐篷压得塌下去。却不知,老猴儿为了练习他师门这一路轻巧功夫,骨上无肉,不比一只半大的羊重多少。此时竟然轻轻站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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