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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 帘外东风随燕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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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霜皱起了眉头:“直到雪岭渔翁王坚王大侠偶然在此地发现了他们二人的踪迹。”
  明玉“啊”了一声,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:“他定然是仍旧没有放弃报仇。”
  夏霜道:“是啊,杭大侠亦兄亦父把他养大,那感情何其的深?这般的血海深仇,怎能轻轻放下?他下定决心要报了这仇恨,竟是连江湖规矩也顾及不上了。私自派出信鸽号令,召唤附近的江湖门派前来应援。那一日,姐姐和姐夫一觉醒来,山谷外面已经围了百十来号武林中人,那是不要了姐姐的性命不可的。姐夫双膝跪地,请求他们放了姐姐一命,但是这小儿女的情谊,怎么能打动因为江湖道义而义愤填膺的江湖人?姐姐见了这场面,气的不行,再也顾不上什么不可动气的信条,立时便发作了。姐夫拼死阻拦,然而挡住了姐姐,却挡不住寻仇的江湖人,挡住了这些江湖人,又没有办法看顾姐姐。最后,两方简直像是玉石俱焚了一般,姐姐身受重伤,跑到了苍茫的雪山之中。姐夫却被几个长辈联手制住了。”
  明玉听到此处,暗暗留心:“舅舅说话模棱两可,也不肯说清楚这山谷到底在哪里,如今竟然脱口说出了雪山二字。这雪山,这雪山。难道竟然——”
  夏霜恍然不觉:“我便是那时候瞎了眼睛的。”
  明玉抬起头,惊讶地瞧着夏霜:“我竟然不知。”
  夏霜道:“当时混战成了一团,我扑上前去,对姐姐道:‘姐,你清醒清醒。’姐姐全然不回答,已然杀红了眼睛,她的手指几乎落在我眼睛上,就在最后一刻,恍惚醒过了神,收回了手掌,我这对招子,才没有被戳烂了。可是内劲凝聚在手指上,收回也是晚了,我便从此瞎了。
  之后,纠结起来的武林同道,便一起去山中寻找姐姐的身影,结果,结果——”
  明玉揪近了心,听着夏霜吐出最后的这几个句子:“在万丈悬崖下面发现了姐姐的踪迹。姐姐的尸身已然冰冷了,似乎是自己清醒过来,跳崖自尽了。”
  夏霜长长叹了一口气。明玉呆愣道:“这故事完了吗?”
  夏霜道:“若说完了,却还有那样一段没有说。既然姐姐死了,姐夫便也被放开。他伏在姐姐的尸身上哭泣,忽然发现,姐姐的腹部已然扁了下去。他心中想到了关键的地方,顺着姐姐跌落的山崖爬了上去,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雪堆成的小土包,挖开的小土包,下面正是一个女婴,那女婴虽然面色铁青,然而仍旧有呼吸。姐夫抱着那孩子,神色忽然欢喜,忽然悲痛,继而嚎啕大哭。当我并着几位武当派的师兄弟找到的时候,见到姐夫半边的头发都已经白的透了。你猜那孩子是谁?”
  明玉惨然一笑道:“那是我吧?”
  夏霜定神看着奚明玉:“是你。你现在明白我所说的话了吗?那引人发狂的毒药随着你娘的身体血液,已然积聚在了你的身上。现下并不发作,日后也可能发作。到时候,你情不自已,身不由己,不但要害了自己的性命,也会害了你亲人朋友的性命,轻则伤身,重则伤心。所以,这天底下的人谁都可以有心魔,偏偏是你不能有。你可知道?”
  夏霜看着奚明玉,他眼睛虽然无法聚焦,但那眼神之中却有着无数的祈望,只盼着明玉就此醒悟,杀了阿曼,了却心魔。明玉呆呆坐着,半晌才回过神来,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。
  夏霜看着奚明玉坚决不疑的神色,痛苦的叹息了一声。
  便在此时,忽然头顶上的机关咔哒响动了一声。夏霜反应极快,挥掌熄灭了奚明玉点起的蜡烛。顿时斗室之中一片的漆黑。他一把拽住明玉的手臂,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,怀中抱着阿曼夫人,缓缓起身。弓腰站在原地。
  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顺着楼梯走了下来。若不是夏霜乃是盲人,听力远胜于常人,恐怕也是听不见的。奚明玉便全然没有听见这声音,只是心中起了警觉。两人大气也不敢喘,弓着腰站在黑暗之中,心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变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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